04 没有结局的追逐

欧阳翎的身体已经失温，丝丝分明的头发几乎冻在了一起，看不出任何的生机。黎子晨的嘴角露出一丝惨笑，已经为他们的未来下定了决心。

就算你会恨我也没有关系，只要我可以留住你。

黎子晨想留住欧阳翎，就只有一个办法了，唯一的一种方法。“小翎…你会没事的。”

隐忍着握紧自己的双拳，伸长的指甲几乎穿透宽大的手掌，再抬起头时，黎子晨的瞳孔变成了红色，最接近血液的颜色，露出的尖牙，缓缓地靠近欧阳翎纤细的颈项。

阿布在黑暗的空间里行走着，却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人在暗处操控着行进的轨道，索性闭上眼，凭着感觉缓慢地前进着。

在他终于睁开眼睛，并且确定眼前的画面并不是幻象的时候，他看到已经变身的黎子晨，靠近已然没有生气的欧阳翎，“子晨！”

“阿布…”黎子晨抬眼看到向他们跑来的阿布，终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。

“我们快走吧！”在氧气稀薄的地方，即使阿布不像欧阳翎已然那么虚弱，也不能待太久。而且让他不懂地是，在刚刚的那一瞬间，他竟然很想杀死黎子晨，稳了稳心神，帮着黎子晨把欧阳翎扶了起来，而一直昏厥到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女孩，此时竟然睁开了眼睛，欧阳翎突然失控地挣开了两个人。“小翎！”

“小翎…”黎子晨看向突然失常的欧阳翎，她的眼里没有熟悉的神采，而是近乎于绝望的色泽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。

“别过来！”欧阳翎捂住胸口喘着气，身体的表面放出血色的亮光，瞳孔的眼神一点点地变红，她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额头，身体里面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着，杀死所有的人，一个都不要剩。

黎子晨和阿布对视了一眼正思考着如今的状况，欧阳翎突然的大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，打断了他们的思绪。

“小翎！”黎子晨不顾阿布的阻拦冲到了欧阳翎的身边，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，“有我在，不要怕！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欧阳翎耳上的凤鸣就仿佛终于突破了所有的阻碍，绽放出耀眼的红光，黎子晨和欧阳翎相拥的身体，瞬间被包容在了火红色的光圈之中，火焰将原本黑暗的空间照亮，仿佛要将一切全部焚毁。

在两个人相拥的同时，一束青光龙卷风一般地包围在了火光之外，然后一切仿佛是被冷却，瞬间回归到了最初的混沌。

“叫我的名字…”混乱的气流在欧阳翎的体内冲撞，巨大的痛苦令她失声大喊，却有那么一个声音清晰在脑海里，几乎侵占了她所有的意识。

“什么…”只能虚弱地反问那个声音，脑海中看到一些似乎很遥远却很熟悉的画面。

一棵苍茫的梧桐树，一个红衫的女子，一个青衣的男子，迎着风面对彼此而站。看不清的容貌，却有着说不出地沉重和悲伤。

“我的名字…”同样的问句，在黎子晨的耳边浮现，却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面传出的一样。

“你是…”黎子晨的脑海闪过一个名字，“龙言…”

耀眼的光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，将所有的黑暗吞噬殆尽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千百年前，天为父、地为母，生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，世人称其为四大神兽。

青龙为东方之神，白虎为西方之神，朱雀为南方之神，玄武为北方之神。

天之四灵，以正四方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龙言传苍梧，凤鸣现世迁。踏破生离间，誓死不负卿。

多年的寻找和等待，龙言和凤鸣，终于重遇。

多年前那缠绵纠葛的恩恩怨怨，为不可预知的未来揭开了序幕。

所有的人都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，整个空间，只剩下褚薇一人，她望着那无尽的黑暗被光芒吞噬，欣然地笑了。

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，所以这些，她其实早就知道了。知晓自己的结局，知晓未来的一切。

只是知道却不能改变，那种感觉会有多无力，旁人是不可能会了解的。

没有恐惧，没有后悔，此刻她的心，甚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。或许一百年前，她就应该结束掉自己的生命了。一百年来奋力地追逐着那个人，她真的已经太累了。

当阿布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的时候，身后的洞口早已完全关闭，龙言和凤鸣，毫无痕迹地消失不见了。

“宇恒！”陈晏旻紧张地看着吴宇恒，刚才她们无法再进入冥道，她是真的会害怕他们再也回不来，而吴宇恒只是握住她的手，勾起嘴角笑了笑。

阿布帮着黎子晨把已然昏厥的欧阳翎扶到了沙发上，陈晏旻开始专心地检查着她的伤势。

“欧阳…”夏若初担心地看着她虚弱的笑容。“你没事吧…”

“我没事…”轻声地开口，欧阳翎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，一点力气都没有，只是握住黎子晨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。

“好在没有新伤加旧伤变得更严重…”陈晏旻宠溺地摸了摸欧阳翎的额头，微抬起头看向黎子晨，“子晨…我们带小翎回卧室休息…”

“好…”轻轻点了点头，黎子晨将手臂绕到欧阳翎膝盖下，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。

黎子暮看着黎子晨柔声哄着欧阳翎的温柔侧脸，似是释然地舒出了一口气，然后微微勾起嘴角看向也同样凝视着两人的吴宇恒，他此时也望向了自己，没有再刻意地回避他的目光了，“宇恒…谢谢你…”

“我的剑…只杀该杀的人…”明白黎子暮是在感激自己刚才没有对他下杀手，吴宇恒也释然地笑了笑。

“你们竟然对话了诶！”夏若初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叹出声，自从吴宇恒知道黎子晨他们的身份之后，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，吴宇恒对着她笑了笑，然后跟着陈晏旻走进了欧阳翎的房间。

唯一留在客厅里黎子暮侧过头看着洞口消失的地方出神，轻声地呢喃没有被夏若初灵敏的听觉漏过，“褚薇…”

任务失败的人，是没有资格活下来的。

褚薇，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虚无的空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