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隐看着他一会阴一会晴的脸，发现再看下去这个所谓的上仙就要喜极而泣了，不耐烦地撇撇嘴，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。

“干嘛？”她一脸嫌弃，似乎上仙的爪子弄脏了她的衣裙。

“他在哪？”祁华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，“带我去见他好吗？”

月隐实在没忍住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，事情好像完全倒过来了，刚才明明是他说只要知道这个珠子的来历就能帮到自己，怎么现在堂堂上仙摆出一幅奴才相，死皮赖脸地缠上她，不就听到炼天枢的名字吗？用得着一脸崇拜、一脸献媚吗？

在月隐眼中的炼天枢跟平常的山野村夫没什么两样，有的时候她还会觉得那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，不然怎么会一直隐居在镜山中？她曾问过他好几次，炼天枢给的答复就是被仇家追杀，不方便大摇大摆地在六界闲逛。

月隐总是哈哈大笑地嘲讽他，你不是总说自己很厉害嘛，我看倒像是缩头乌龟。

炼天枢面对嘲讽只是淡淡一笑，不与争辩，这让她更加确定这个家伙就是个胆小怕事的酒囊饭袋，没想到今日竟在六界中看到了崇拜者，而这个崇拜者还是仙界杠把子。

被毁尽认知的月隐淡淡一笑：“刚才你承诺要帮我的？堂堂上仙怎能说话不算话。”

祁华心想她既然是炼天枢的朋友，那自然也是他的朋友，况且他还需要她带自己找到早就在六界消声灭迹地炼天枢呢，两两交换，很公平。

他虽然急于求成，可也知道再怎样也不能给仙界惹麻烦，这个女人本事不小，要是再闹上三十六重天不知道要伤及多少无辜，到时候玉帝怪罪下来还不是他们倒霉，计上心来，故作神秘地道：“那个人不一定在仙界。”

月隐眸子一亮：“为何？”

祁华不傻，刚开始一颗澎湃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后，本质又露了出来，他是一个冷静的上仙不是一个愣头青的小孩，所以为了把戏做足他又绕到了套话的不归路上，再次让月隐反感不已。

“你这些年一直跟炼天枢保持联系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除了他，你还有其他朋友吗？”

“没。”

“你们什么关系？”

“……你有完没完？”

祁华眨了眨眼：“不问清楚，我没法推断。”

月隐叹气，认命般地和盘托出：“我是他养大的。”

“养大？”祁华大惊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们相依为命……”月隐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了，看着他瞬变的脸色无奈跺脚道，“我与炼天枢没什么关系！”

“哦。”祁华笑了笑，刚刚是他多虑了。

两人一问一答，月隐不胜其烦，要不是想找回记忆，她恨不能劈死他，劈死这个对炼天枢满怀不轨心思的上仙，她忍不住想歪了，想到要是真将炼天枢卖了，会不会害他遭受这个上仙的毒手？

祁华沉思许久，针对炼天枢与月隐的关系，他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：“炼天枢很厉害，而你又一直在他身边，可谓是他的接班人，既然如此，你梦中的影子应该是上古众神之一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见她不解，祁华解释道：“你带我去见他我就解释给你听。”

月隐满腹好奇被吊起，只好带他往镜山镜湖走，然而镜山镜湖其实是一个被架空的世界，没有秘钥是进不去的，所以到了入口后她便要求他说清楚。

两人谁都不信谁，但为了各自的目的也是达成了共识，暂时结盟。

祁华道：“你被炼天枢养大，以前的记忆全部失去，这说明有些事炼天枢不想让你知道，不然凭他的本事失忆这种小问题根本不在话下。”

月隐点头，心想，这不是废话嘛。

“你既然毫无头绪，干脆从他身上找线索，或许你的身世就与他有关。”祁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，他觉得两人或许是闹了矛盾的情人，可出于对崇拜者的私心，他又觉得这个小精灵配不上炼天枢，不知不觉地误导道，“六界中能成为炼天枢对手的只有婆娑天的大神们，上古时他惜败于神，你梦中的人又法力无边，你难道不觉得或许为了报仇他会做出一些不利于神界的事？”

嗯，的确，炼天枢自己也说过他是为了避祸才躲进镜山隐居的，这样推断其实也有些道理……她想了想，心里已经有一半赞同了。

不过她没想到一个崇拜者能这样坑自己的崇拜对象，但她比祁华上仙更急，这种小细节也不会细探，便问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或许我是他的棋子，与神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，机缘巧合下被他利用来对付神界？”

祁华含笑点头，婆娑天的大神们一直高高在上，仙界常常被其充当利刃，无论什么事都是众仙冲在最前面，而本该保护六界安宁的婆娑天一直在坐享其成，无所事事。他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，正好让这个厉害的精灵去教训他们。

月隐却一直觉得神与仙是好哥俩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，谁会想到两界中的矛盾在天长日久中暗自滋生，等惊觉时，一切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她虽被利用可浑然不知，反而觉得这个上仙特别和蔼慈祥。投桃报李，她从怀中拿出一面小巧的手镜，告诉他打开结界的方法后，就独自往婆娑天飞去。

“对了，炼天枢到底是谁？”临走前，她回头问他。

修炼到清静无为的祁华上仙正翻着那面手镜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，说起偶像来毫不掩饰：“炼天枢是六界中最厉害的，他是魔帝。”

魔帝……魔帝……这两个字一直绕在她耳边，魔帝真的很厉害吗？为什么那个仙人满脸崇拜？估计他要是见到炼天枢，说不定会匍匐在脚边痛哭流涕了。

不是说仙魔势不两立吗？有趣。

想到那个画面她不禁笑出了声，身子往三十六重天上飘。只要越过三十六重天后再扶摇几万里，就能到达婆娑天了，可见神之所居高不可攀。

她轻松愉悦，对即将要揭晓的谜题满怀期待，可当她越过三十六重天后，竟被一道闪雷当头劈下，速度之快根本避之不及，身体剧痛不能自持，直直地从高空坠落。

这要是摔下去即便她是精灵之躯也得摔个粉身碎骨，情急之下想召出金蛇灵杖暂且缓一缓，没想到灵杖刚刚召出，又是一道闪雷不知从哪里冒出准确无误地劈在金蛇小夭头上，金蛇惨叫一声，瞬间没了气息。

月隐被唬得不轻，自身难保之际还不忘去看小夭的伤势，可怜的小夭被闪雷劈到，蛇头已经成了焦炭，幸好还有一口气在。月隐急忙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气注入它奄奄一息的身体里，可这样一来，真气流失更快，加速了她坠落的速度。

眼见自己要完蛋了，她突然发现身旁不远的云层中划过一道金光，虽然微弱，却无法隐藏，仿佛有股与生俱来的灵力，即便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仍能闪耀出无与伦比的美丽。

“小夭，我们去那！”她迅速做出了决定，收了金蛇灵杖，不顾重伤拼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，朝那道金光追去。

或许是察觉到什么，金光的速度竟慢了下来，在云层中一明一灭，仿佛在等她。即便这样，月隐也是追得快断气了，她本就伤重，急速流失的真气让她失去了目力，好在坚强的信念告诉自己，那片金光能救自己的性命。

她赌对了，可身体却渐渐透明，结不成人形，只好化作一只小飞虫附在金光里。

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气体包裹住了她，成了一只小飞虫的月隐感到从所未有的温暖与体贴，身上的痛与精神的紧张渐渐得到了舒缓，她像躲进了母亲的怀抱里，安心地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