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栀站在中间，一个个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如花似玉的脸，谁能想到，这群争相讨好她的人，就是刚才推拽她、抓伤她的人。这些青春靓丽的姑娘，竟然都是这么爱慕虚荣、虚情假意。

她看着张梦蝶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谄媚嘴脸，心中充满厌恶：“蝶姐，不好意思衣服没法借给大家了，这么贵重的衣服，我得还给他，不能随便收。”

若是她没猜错，张梦蝶先是刻意灌醉她，又在众人面前发难说她卖身求荣，这两笔账近在眼前，张梦蝶却有脸要借她的礼服，真是无耻之人毫无下限。

想到这里，她毫不留情地想要将衣服从张梦蝶手中拿走，张梦蝶恋恋不舍，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夏栀。

夏栀想起她刚刚诋毁她清白时的话，心中一恨，伸手去拉开张梦蝶的手，张梦蝶紧拽着不放。

夏栀扬声说：“蝶姐，我劝你马上放手。这衣服要是拽坏了，怕是卖了你都买不起！”

她顿了顿，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：“况且你几分钟前还说我败坏模特队风气，你这么冰清玉洁的人，怕是压根看不上我的衣服吧。”

“你！”张梦蝶心中万般不甘，也知道现在夏栀已经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了，她嘀咕了几句，“都是姐妹，说什么看上看不上的，就是不肯借呗。”

她一把甩开了礼服，“哼”了一声道：“不借就不借，小气，还真当是什么宝贝了。”

夏栀冷眼看着她做戏。刚刚还一副要撕了自己的嘴脸，现在又来跟自己说什么姐妹，不就是被大堂经理吓住了。

“呵呵，的确不是什么宝贝，不过我和蝶姐不一样，还没有男人送过我这么昂贵的东西呢。但是无功不受禄，蝶姐看惯了好东西觉得无所谓，我却不能收得心安理得。”夏栀傲然道，“各位姐妹，不好意思了。”

其他人看张梦蝶都放手了，又听夏栀斩钉截铁的语气，知道礼服无望，只好悻悻地松开手。

张梦蝶听出夏栀在讽刺自己凭借美色向男人索取奢侈品，但是这在模特队几乎是公开的秘密，她也一直以受到男人们的追求、收到礼物为傲。她心中暗恨，却又无从反驳，只好含恨吃了这个亏。

张梦蝶嘴上说不看重，事实上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礼服，心中还在想如何才能得到它。她眼珠子一转，又打起了另一个主意。

她带着甜腻的笑容主动拉住了夏栀的手：“栀子呀，蝶姐是从你入队以来一直看着你成长的，也帮了你不少忙吧？”

夏栀只觉得张梦蝶的手如同蛇一般冷冰，借着收拾礼服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甩开了：“蝶姐，我们俩是什么关系，你有什么事，不如直说。”

张梦蝶被甩开了，也不纠结，依旧甜笑着问道：“你既然面试成功了，能不能介绍姐姐也去寰宇试试？我们姐妹情深，姐姐也想试一试，成不成的，也能长长见识。”

众人听到张梦蝶的话，顿时醍醐灌顶，哎呀，居然还有这一招，也不约而同地簇拥在夏栀旁边，想问问她们能不能也去参加寰宇的面试。

夏栀也不傻，马上意识到张梦蝶是想借着自己进入寰宇，她本想立马拒绝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强忍住恶心，笑着对张梦蝶说：“好呀，有机会一定介绍蝶姐去。但是面试这个事，我说了也不算，不如等我当面将礼服退还给冷总，趁着机会将你介绍给他，剩下的，凭蝶姐的本事，也就水到渠成了。”

张梦蝶是她怀疑的对象，要确认这一点，一定要先稳住和她表面的关系，再找机会拿到证据，让她无法抵赖。而将她介绍给冷亦宸，一方面可以缓和与张梦蝶的关系，另一方面也能转移冷亦宸对她的关注，一举两得！

张梦蝶听夏栀要主动引见冷总，高兴得几乎跳起来。冷总是谁，听助理的语气，他不但掌握了寰宇传媒，还掌握着冷氏集团，这个神秘的男人有权有势，能认识他，比签约重要得多！

夏栀看她的反映，又刻意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靠近张梦蝶的耳旁，低声说：“冷总名字叫——冷亦宸。”

这回情势已经完全不同，她不需要再死咬口风。而冷亦宸这个名字，绝对会成为张梦蝶无法拒绝的诱饵。

张梦蝶一听名字，激动地双手发抖，喜悦之情完全难以掩饰：“居然是他！”没想到这死丫头运气那么好，居然找到了这么有权有势的靠山，怪不得一出手就这么大方！

众人一看张梦蝶这喜不自禁的表情，更是笃定这位冷总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，夏栀居然说介绍就介绍给了张梦蝶。大家不禁也心中暗想，要是自己动作快一些，或者之后再去求求夏栀，她是不是也会把这个大人物介绍给自己？

夏栀面对着众人，笑容浅浅：“不好意思了各位姐妹，他不喜欢人多，所以这回只能带蝶姐去了。”

她看穿了大家的心思，却刻意只将这独一无二的机会给了张梦蝶。到时候，大家知道了对方是冷亦宸，不知道会有多少姑娘，将心怀嫉妒，和张梦蝶彻底离心。

张梦蝶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太好了，你真是姐姐的好妹妹！”只要她认识了那个男人，别说这一件礼服，千件万件都是挥手之间。至于夏栀，论迷惑男人的手段，她哪里是自己的对手？张梦蝶极有信心地想到。

“但是——”夏栀故意话音一转，说道，“明后天我们就要参加发布会了，这两天还是发布会更重要一些，蝶姐你说是不是？”

她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，补充说：“等发布会结束了，我再带你去认识认识冷总。蝶姐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，能认识你，他一定也很高兴。”

“这——”张梦蝶有一丝犹豫，但为了她的计划，还是咬咬牙同意了。

夏栀的安排带了私心，只要她不带张梦蝶去见冷亦宸，张梦蝶的目的没有实现，想必张梦蝶就不会再对她下手，这也能侧面测试到底昨晚是不是张梦蝶策划的。

她面上笑着，藏在礼服下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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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栀回来的时候，时间已经将近中午。

大家看夏栀下定了决心要将礼服归还，又被张梦蝶抢了认识冷亦宸的机会，都很失望，都兴致缺缺地结伴去吃饭了。

众人散了之后，夏栀以需要休息为由一个人留了下来，默默地叠着那件晚礼服，打算将它和那套内衣都塞回袋子里，藏在酒店衣柜中，等模特队结束了发布会，就亲自还给冷亦宸。

直到这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，她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，借着叠衣服的时候，仔细地回想这一切。

她一边叠着，一边默默地留下了眼泪。那清冷的泪里，有她莫名其妙恶意被灌醉的惊恐、突如其来的悲愤、对张梦蝶的强烈恨意、还有自身势单力薄的忧伤。种种情绪凝结在那一滴泪里，慢慢地划过她的眼角、脸颊，如流星般砸碎在地上。

在这短短的一天多时间里，她有了二十多年人生中最惶恐、最无助的经历，也看清了身边人的丑恶嘴脸。

她被迫直面了这个社会黑暗可怕的一面。这是她之前在校园生活中完全没有经历、甚至不曾想到的一面。

夏栀轻轻抚摸着折叠好的礼服，顺滑的布料贴在她的手心，给了她一丝舒适的感受。

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送她礼服的男人。

那个男人尊贵霸道，夺走了她的清白，还试图用钱收买她的身体，的确十分可恶。可是、可是，他又找人送她礼服，为她撑腰解围，没有他，今天她和张梦蝶势必要撕破脸，她的模特生涯可能都要断送。

她又想起冷亦宸那俊美如天神的脸、健美有力的身躯、低沉醉人的声音，还有、还有他们交缠的画面，脸悄悄地红了。

原本清澈见底的心湖中，如同被人投入了一颗石子，一圈一圈地荡起了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