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13号病房。
“是呀,幸好那个时间我没有其他的手术,才能跟彭主任配合把血止住。”
“真是太感谢了,这还要感谢主,仁慈的上帝呀!”
“是呀,是要感谢主,如果不是主发慈悲,患者怎么可能会与家人这么快就团聚?”
华云天见目的还没达到,接着糖衣炮弹地引导患者家属。
“所以家属们就要去教会祈祷吧,并且感恩地捐点儿款也是应该的。”
说到捐钱时,华云天的眼中分明有一种光在闪烁。
“说的是呀医生,从第一眼看到你,就觉得让人信任呢,我们该怎么报答你好呀?”
“到教会祈祷的时候,别忘了还有我们这些在岗位上默默奉献的外科医生们,也为我们祈祷下什么的……。”
华云天搂着孙晓兵的肩膀,好像在替所有像他们俩这样的外科医生伸张正义一样。
“那是一定会祈祷的。”
患者家属还是没能说到点子上,华云天不紧不慢地接着引导:
“所以,千万别忘了感恩捐款的事呢,圣经上不是经常说吗,你的财富放在哪里,你的心必定就放在了哪里?”
华云天双手伸出接钱的姿势,患者家属这下终于明白了。
医院走廊。
“这些人,给的这点儿钱可不像他们的外表那么光鲜亮丽,这些钱是给你的劳务费,还跟以前数目一样,合作愉快。”
华云天手里拿着刚刚患者家属送的红包,像往常那样数出一些递给孙晓兵。
“哥,别在这里数了,一会儿被彭主任抓到就完了。”
“抓到怕什么?这是我应得的,救活一条命的报酬,我又不是在犯罪。”
“你俩在那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呢?”
说曹操,曹操就到了。
彭主任刚好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数钱的华云天。
华云天手里还拿着一沓钱,想掩藏已经来不及。
彭达远办公室。
“这么多钱?你看起来完全像个惯犯呀。”
彭主任抢过华云天手中的红包,看了看里面的钱说。
“什么惯犯呀?”
“装什么糊涂呢?逼着患者家属拿红包的惯犯,钱都在这里了还想抵赖?”
“彭主任,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。”
“怎么,非得找来患者家属对质一下你才肯承认吗?”
“如果彭主任想那样做的话,就请随便吧。”
彭主任紧紧相逼,华云天句句反驳,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似的淡定从容。
“什么?你敢反驳我?”
“主任手术失误差点让那个患者死去这是事实,我及时来做替补救活了那个患者也是事实吧?患者家属为了表示感谢就发了个红包给我这也是事实,难道这些事实都有错吗?”
华云天用了几个排比句,直接让彭主任哑口无言。
“难道是因为,这笔钱患者家属没给彭主任才这样生气的吗?”
“你在胡说什么?我会为了这点儿钱……。”
“对呀,你应该不用在乎这点儿钱的,因为患者出院时家属给你的钱比这多得多吧?”
“你这又是什么屁话?”
华云天越说越真实,越说越露骨,彭主任的忍耐性已快到极致。
“住在十五楼的患者出院家属给红包,这不是我们医院的常识吗,有谁不知道呢?”
“你这个混球,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,彭主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这样大发雷霆?”
“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……?”
没等彭主任说完,他的手机就接到了指示般响起来:
“你好,我是,好的,我马上就过去!”
“今天就先到这吧,这件事不算完,我现在有点儿忙得出去,以后再找你算账。”
彭主任站起来就要走,看样子他是对华云天有了其他的想法。
“那我就等着你以后再叫我,不过今天的那笔钱你得给我,因为我有点儿需要钱。”
华云天说完,起初还趾高气昂的他羞愧地低下头。
他的确是太需要钱了,换作是别人,此情此景是断不能再提钱的事。
彭主任也是震惊了一会儿,轻轻地拿起桌上的红包,瞪着复杂的眼睛递给华云天。
医院走廊。
“贺总好!院长好!”
彭达远毕恭毕敬地跟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握手。
“贺总?”
华云天笑眯眯地拿着红包出来,看到走廊里的两队人马快速地躲起来。
这个贺总,就是贺兰雪同父异母的哥哥贺兰俊,贺世银去世,贺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贺兰雪又变成了像植物人一般的人。
贺兰俊自然就成了贺氏集团的准继承人。
站在贺兰俊身后的那几位长者,其中一位是贺氏集团的大股东之一高建群,是贺兰雪妈妈的娘家人,其他几位也是贺氏集团有影响力的大股东。
与贺兰俊并列而行的,就是金沙湾医院的院长唐正方。
“彭博士好!”
贺兰俊也亲切地跟彭达远握手。
“贺总,彭主任就是大小姐的主治医师。”
“是吗,真是辛苦你了彭主任!”
唐院长介绍完,贺兰俊又来微笑地握彭主任的手。
“贺总来之前没知会一声呢,我们什么准备都没做,要不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?”
“不了,我们刚刚在院长室喝过了,我今天来是有急事要跟我妹妹商量下,还有这同位股东,他们也很想见见我妹妹贺兰雪。”
“要见面吗?这个?”
贺兰俊说完,彭达远察言观色地犹豫了一下。
“如果想见大小姐,我得先进去确认下她本人是否有见客的意思,如果她同意了,大家才能进去探望的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呢?患者的亲哥哥都答应能去见了,作为医生的你还要阻拦这像话吗?”
彭达远说完,就遭到贺兰俊身后一位股东的不满。
“奥,彭博士,你也不用态度这么强硬,这几位都是咱们贺氏集团的元老,都是我妹妹认识的人。”
“贺总,我想您应该是理解的,咱们医院,探视患者,一方面必须尊重患者本人的意思;另一方面也是作为主治医生的我在医学方面需要为患者着想的地方。”
彭达远像一把极好用的快枪手,在为一个大人物极力做着围追堵截工作。
“正如彭博士所说的,这真的是患者本人的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