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天凉松手,太子捂住脖子,蹲在地上,急促呼吸。
佐天凉双手握拳,悄悄藏住自己忍不住轻颤的手指,抬头直视皇族上的人。
“儿臣答应去武国做质子,但还请希望父皇宽恕九升军将士。”
淡然的声音听着十分平静。
李大人拨开侍卫,站到佐天凉身边,向皇上进言。
“圣上,既然三皇子愿赴武国,两国矛盾可缓,既然如此,当即刻出发,以免武国此间又生事端。”
太子从地上站起身,表情急切,怒火冲天,情绪卡在喉咙还没倾吐,皇上已经平静下来,随仍对佐天凉怒目而视,但当即吩咐。
“即刻送三皇子出城,散朝!”
太子愤恨不已,转头瞪了一眼佐天凉,脚步匆匆出门,往后宫去了。
殿中人纷纷打量佐天凉一眼,又状似不知地低头,转身离去,过了一道门,才三两成堆小声议论。
黎苏蹲在李大人的马车顶上,和佐天凉一同被送回了三皇子府。
佐天凉下马车,目送李大人离开,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,灵魂也跟着散了。
黎苏眼疾手快扶住佐天凉,踉跄两步,看怀里人呼吸都慢了下来的模样,“三皇子,三皇子!”
转头看身后的府门,空无一人,黎苏提了口气,慢慢将佐天凉搀扶回府内。
管家在院中僵了几个时辰,身边围了一群人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团团转,不知所措。
“王爷!”
有人眼尖看到佐天凉,听了呼声,众人皆抛弃还僵在原地的管家,赶上前关心佐天凉。
人被搀扶进屋内,府内的郎中提着药箱急切跨步进入,黎苏才松了口气,看向只能转动眼珠表达关切之心的管家,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。
“先去看看你家王爷吧。”
不用黎苏说,管家也是如此想法,只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身体僵硬,意识不能缓解,跟不上大脑的想法,迈腿的瞬间,面朝下,扑倒在地上。
黎苏看了眼,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,几步跨进屋内,看郎中为佐天凉诊治。
郎中走出房间,管家才恢复对身体的控制,几步上前,询问,“王爷怎么样?”
“伤得很重,加上治疗不及时,目前身体很虚弱,但不会伤及根本,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,就没问题了。”
“恐怕没时间给他修养了。”
管家回头,黎苏站在门口,一时之间,气氛竟显得有些僵硬。
“他要去武国做质子,皇上已经下令,即刻准备出发,估计也就是明天。”
“什么,去做质子?!”
佐天凉昏迷间,管家心平气和地和黎苏坐下来,问了很多问题,黎苏都一一解答。
“欺人太甚,明明是他们背后放暗箭,才会输了战场,如今居然叫王爷来承担后果,果然是昏君才做得出的决定,没了王爷,这离国早几年前就灭国了,还有什么皇位给他坐!”
冷厉的语气夹杂着些许不甘。
黎苏也大致明白了如今天下的局势,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。
佐天凉睡了整整一夜,再睁眼,府外的马车都已经等一个时辰了。
李大人见他睁眼,即使内心再不忍,也不得不上前。
“三皇子醒了,那我们准备出发吧,马车已经在外候着了。”
佐天凉刚清醒,脑子倒也清醒。
“麻烦李大人再稍等片刻,容我换件衣服吧。”
“好,三皇子,辛苦了。”
李大人离开,管家立刻上前。
“王爷,事情都已经按您出征前吩咐的办好了,您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王爷,您万事小心。”
佐天凉被扶上马车,看到里面的黎苏,稍稍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三皇子,快进去吧,不然天黑前怕是赶不到驿站了。”
佐天凉回头对李大人点点头,又看向管家,温和地笑了笑,钻进马车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在城内行进较慢,黎苏掀开窗帘,街道两侧的百姓,停下手里的活计,似乎都心知肚明马车上的人是谁,又即将去往何方,眼神都蕴含不舍和关切。
“看来你很受百姓爱戴。”
一双眼睛闪现一抹难得的光亮。
马车出城门,速度加快,黎苏放下窗帘,歪头看靠坐在马车内的人。
“现在有精力聊聊吗?”
佐天凉睁眼,转头对上黎苏的视线。
“那块玉佩还好吗?”
黎苏从身上摸出玉佩,递到他眼前,所有裂痕都已经消失,又成了通透润泽,完美无缺的模样。
佐天凉看了看,心里压的大石头终于放下,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收起来吧,日后见了它的主人,亲自还给他吧,他会很高兴。”
黎苏收好玉佩,将手边的茶水,温热的,端到他嘴边,轻轻喂了一口,收回放好。
“你知道我的身份?”
“玉佩的主人和你同族,他和你有一样的仇恨,你们修习一样的功法,他还教过我,但体质原因,我学不深,你当时失控时,外溢的力量很熟悉。”
黎苏没回答,又给他递了口水,这次没将茶杯放回小桌上,而是端在手心。
“九升狐诀,即使融会贯通第十层,也不会伤了佐胤靖分毫,不然他早就行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当初灭狐族后,佐胤靖误吞了狐族的圣物,沉元珠,它会抵抗外界攻击的力量,某种意义上,他刀枪不入,百毒不侵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佐天凉自己伸手,拿过黎苏手里的茶杯,茶水已经凉了,但他还是仰头一饮而尽。
黎苏很自然的伸手,接过空杯,在小桌子放好,仔细盯着佐天凉。
“他说沉元珠有克星,我们几经调查,那样东西应该存放在武国皇族密室。”
“都是你计划好的?”
“大部分吧,但把自己伤成这样,是我大意了,但好在还在按计划进行,只是连累你了。”
“我可以参与你的计划吗?”
黎苏目光坚定地看着佐天凉,眼神深处藏了恳求。
佐天凉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你不是已经参与进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