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语溪那把夸张的大刀刀刃轻轻的划过擂台,擦出一连串的细碎的花火,发出令人感到牙酸的摩擦声。
一道烈风凭空生成,在林语溪的身边,以逆时针的方向快速度旋转,升腾而起。
林语溪手中大刀之上也凝集了一道劲风,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穿上了一层劲风铠甲,与水景的那道水幕遥相呼应。
终于,双方要进行决战了。
林语溪娇叱一声,双眼顿时蒙上了一层血色,短发飞扬,嘴角上扬,露出两颗尖锐的犬牙。整个人气息瞬间一边,好像是自我压抑的某种束缚被解放了。
原本安静、柔和的林语溪不再,换上一名了狂热、暴躁、好战的林语溪。持刀而立,气浪滚滚,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。
前后两种性格相差之大,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来了,语溪要暴走了。”
石林鑫的语气兴奋之中带着些许后怕,似乎以前在林语溪手上吃过亏似的。
“这是?”冷战云沉吟了一会,看着场中变得狂暴的林语溪,诧异的道:“战狂么?不对,不是战狂,只是初具其形、血脉初醒而已。不过,石族长,贵部真的是卧虎藏龙,令本千夫长诧异不已,可谓是惊喜连连啊。”
石中天抿了一口茶,轻轻的放下手中白陶茶盏,才慢悠悠的道:“的确是战狂不假,只不过血脉之力极其的稀薄了,即使狂暴提升也并不大。以后能走到哪一步,还要看她自己。”
林语溪进入狂暴状态,变得力大无穷,不知疲倦,手中那把夸张的大道都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色光芒。攻击力爆棚,战刀将擂台都劈的震颤不已,留下道道狰狞的伤痕。
再加上烈风战气的增幅作用,那把千斤重的大道在林语溪手中和玩具没什么两样,被她舞得风声呼呼、水泼不进。而她仿佛是失去了大部分意识,一双蒙上血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景,目标明确,全力进攻,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
每一击,都带着千钧之力,烈风呼啸,尖锐刺耳,扰人心神。
横扫、劈砍、上挑……林语溪手中那把大刀看上去似乎毫无章法,只是一些简单直接的劈砍动作,可是却是威力无边,沉重至极。
水景不敢硬接,依靠巧妙的身法和水幕,或是躲闪、或是巧妙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,在林语溪手中战斗刀身之上轻轻一点,使得林语溪手中的大刀偏离原本的方向。
一寸长一寸强,林语溪进入狂暴状态之后,烈风战气笼罩了整个擂台,形成一股特殊的风场,将水景牢牢吸引住,根本无法离开林语溪身边五尺,否则她就会被烈风吹得东倒西歪,很难稳住身形。
所以,水景只能无奈的迎接林语溪战刀狂风暴雨式的攻势的洗礼。她灵巧的辗转腾挪,如花蝴蝶一般的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勉强生存,险象环生。
有几次甚至,差点被林语溪手中大刀劈中。
林语溪一招爆发,战力几乎翻了一倍以上,无论是速度、身法、力量、战气掌控方面,都占据了绝对的优胜,压制得水景都有些喘不过气来,一张小脸煞白,只能够堪堪防御,进攻的机会很少。
即使她偶尔找到机会进攻,也只能操控水幕战气进行攻击。可是那水幕还未接近林语溪就被烈风撕成了碎片。
可是,林语溪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势大力沉,擦着即伤,水景几次躲将不过,与其硬碰,一双柔荑已是虎口震裂,两条手臂都止不住的颤抖,有些不停使唤了。
水景身上的皮甲都被林语溪手中战斗刀气划过,被撕裂,如若不是皮甲护身,如今她早已遍体鳞伤了。她在咬牙硬撑,作为上等血部之人,如若输于下部之人,那将是一种莫大的耻辱。
林语溪一刀比一刀重,逼的水景只有招架之力,没有丝毫还手之功。
她爆喝一声,声音竟然变得粗犷了许多,带着兴奋和狂躁之意,双眼已经变得完全通红,整个人完全狂暴,烈风战气更是凌厉了三分。
“烈风狂浪斩!”
一刀重劈,夹杂着刺耳的尖啸,轰然劈下。狂暴的烈风附着于大刀之上,带着千军辟易、披荆斩浪的气势。
水景那原本柔韧异常,防御力绝佳的水幕好像失去了效用,甚至连使林语溪手中战刀停顿一下都没有做到,就被轻易破开。
水幕被刀风所破,凌厉、锋利、磅礴如搬山倒海的刀气接踵而至。
她大吃一惊,细细的娥眉拧在了一起,眼神倔强的将忙将手中分水刺一横,水幕突变,化作三道水墙,层层叠加挡于面前。
“铿!”
三道水墙被烈风刀气一一撕裂,大刀击中了水景手中的分水刺,两把分水刺不堪重负,呻吟着变形、碎裂,竟是完全废了。
一股巨力,赫然加身,顺着分水刺传递而来。一口逆血自水景口中喷出,然后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发炮弹一般的倒飞了出去。
“血箭术。”
水景倒飞出去,脸上却是一片的阴暗,神态变得狠戾之极,就像变了个人一般。
只见,她喷出的那口鲜血,瞬间凝聚成三根血红色箭矢,以肉眼难避的速度扑向林语溪。林语溪狂暴状态还没未解除,反应和石墩极快,却也来不及防御,堪堪将面前的战斗抽回,挡于身前要害之处。
“叮叮”两声,林语溪大刀当下了两道血箭,但是却被第三根箭矢射中了左肩。
那血箭射中林语溪之后,在她的衣衫上留下一点梅花般的血渍,晕染开来。一个小拇指粗细的血洞出现在了她的教头,鲜血渗出,染红了她洁白的一群。
“嘭!”
水景重重的跌落于十丈之外处,两条手臂扭曲,已然骨折,软软的使不出力气。鲜血自嘴角止不住的溢出,更是被林语溪手中大刀震得收了内伤。
她脸上写满了不甘和羞愧,一双眼睛有些模糊,却死死的盯着拄刀立于擂台之上的林语溪。
“哦,哦,我们赢了,语溪好样的。”
“暴力女好样的,赢了,赢了。”
青石部落的众人满脸的喜悦和得色之意,大声欢呼着。
散部胜血部,这从来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。在强大血部面前,散部之人有一种天生的自卑心态,如今水景飞出擂台,失去战斗能力,理应是青石部落胜利,青石部落众人只感到扬眉吐气了一般,频频瞟向满脸铁青的冰雪血部众人的眼神都充满挑衅之意。
就连被包的像是粽子般的石林鑫都激动的浑身颤抖,双拳紧握,脸色涨红,兴奋至极。就像赢得是自己一样,也似乎忘记了之前自己的失利。
“赢了,赢了。”
石林鑫激动的喃喃自语,一双虎目蒸腾起一层淡淡的水汽,望着傲然立于擂台之上的林语溪,满是柔情和爱慕之意。
“不对,没那么简单。那冰雪血部的女性伍长最后一击,明显的击中了林语溪,绝不会如此的简单的。”
江枫并没有盲目的乐观,而是沉默的看着擂台之上林语溪。
这名身材娇小的女子,有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,好像永远都长不大似的。此时,狂暴状态解除,小脸看上去有些煞白,嘴唇紧紧抿在一起,惹人心疼,呼吸的节奏似乎有些快。
她在强撑着!
江枫看出了异样,她娇柔的身体微微颤抖,甚至只能持刀才能站稳,显然已经是精疲力尽,而且承受着莫大的苦痛。
“冷千夫长,这场,我看双方平局如何?”
虽然林语溪的强悍出人意料,将水景击飞了出去,失去了战斗力,石中天也很高兴。但他何等的眼光,只一眼就看出来林语溪本来就战气耗尽,气血损耗,血线符文隐退,已经是强弩之末了,此时更是承受着莫大的伤害。
冷战云脸色也是有些难看,左脸上的刀疤微微扭动,就像是只慢慢蠕动的黑蜈蚣一般,看上去有些可怖。在他眼里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一场战斗,却是败势尽显,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战狂,本千夫长算是开了眼界了,就算是雏形,都拥有如此可怖的战斗力。”冷战云凝重的看着着林语溪,赞叹道:“此女如若安然成长,未来成就不可限量。不知石族长能付割爱,将其交予我部培养,不过,石族长请放心,我部会拿出足够的代价,并且与贵部建立盟约,永世交好如何?”
“我想此事,对于贵部、我部和这个小丫头都是好事,我希望石族长能够考虑考虑。”
石中天听后哑然,没想到冷战云竟是爱才之心大起,在这个关头提出要让林语溪加入冰雪血部的要求。
此时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。
就像冷战云所说,冰雪血部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苗子,假以时日,林语溪未尝没有成为真正的战狂的一天。战狂这种特殊的体质的确是潜力无穷,就算是林语溪身上战狂血脉稀已经很稀薄,成就也绝不会太低。
他日也许会成为冰雪血部的顶梁柱也未可知,至少她有着这个前来和天赋,值得培养。
对于青石部落来说,本身就资源贫乏,是没有能力培养一名拥有战狂血脉的族人成长的。这是明摆着的现实,强留林语溪只是害她而已。
如此,青石部落只需将她让给冰雪血部,不但解决了这个难题,而且得到了青石部落的结盟,对于青石部落自身的发展也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。
而对于林语溪本身来说,成为血部之人,得到的是一个机会和大量的资源,是能够成为强者的机会。
石中天哑然失笑,笑着摇头道:“冷千夫长,不是我石某迂腐,也不是我石某舍不得。其实石某在早些年就有此打算,只是一来故土难离,亲情难舍;二来,也怕贵部看将不起,石某反而要落得个靠出卖族中子弟来攀高枝的嫌疑,受人诟病,所以此事也便搁浅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,石族长,我部虽然偏安一隅,但是对人才也是来者不拒,亲善待之,如同族中亲人。”冷战云一喜,没想到石中天竟然也有此意,正是瞌睡了便有人送上了枕头,称心如意啊。他准备趁热打铁,将此事定下来,便喜道:“竟然如此,石族长,此时便敲定如何?”
石中天,却是长叹了一口,落寞道:“可如今仙族环伺,说此事也却是为时过早。如若此劫得过,便随冷千夫长之意,皆大欢喜;如若此劫难过,说什么都是空话而已。”
冷战云也是表情一僵,沉重的点头。
而就在此时,在青石部落众人的得意的笑声之中,只听得“当啷”一声,林语溪与自己的战刀同时倒地,昏迷不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