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马尚书客气了。”
面对大炎兵部的一二号人物,詹世邦表现的依然很冷淡。
说起来这二位的品衔可不低,一位是正三品,一位是正二品,而詹世邦却只是个正六品的千户,比芝麻、绿豆多少大一点的小官。
那么两位朝廷大员为何要对他这么客气呢?
其实不难理解,首先是这二位因为城防图被盗的案子被朝廷记过处分了,现在是暂代原职,没准哪天正式结果出来乌纱帽就丢了。
另外,这一年多时间,詹世邦在洛阳城可谓是家喻户晓,谁都知道他是当朝长公主的面首,也就是男宠,在长公主面前说一不二,能当公主府的半个家。
即便只有这些,官员们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。
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奉圣旨查案的钦差,地位又提升了一格。
别说是尚书、侍郎,即便是宰相见了他也得客气两句。
“司马尚书、罗侍郎,我今天来兵部为了城防图的案子,请二位大人带路,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司马永逸答应了一声,
“上差,下官还有些政务要忙,就让罗侍郎带您去机要库吧。”
“可以。”
詹世邦看了一眼罗贤,
“那就有劳罗侍郎了。”
罗贤跟哈巴狗似的不断点头,
“分内之事,分内之事,您太客气了。”
兵部的机要库是个独立的院中院,面积不大却壁垒森严,不仅门口有四名盔明甲亮的护卫,而且院子里也有四名护卫巡视。
他们每天分为两个班,所以十二个时辰都不会断人。
由于城防图失窃,当天值班的八个人已经被替换到其他岗位。
“上差,您要是想询问他们,下官这就差人把他们叫过来。”
詹世邦微微点头,
“那就叫过来吧。”
机要库不仅日夜有人把守,而且大门用的锁都是特制的密锁,窗户的框架也是精钢打造,一般的盗贼很难进入。
罗贤一边用钥匙开锁一边介绍:
“不瞒上差,这库门用的钢锁乃是工部匠造大监卢鼎文的大作,名曰:鬼难开。
而且当时只做了两把钥匙,一把在司马尚书手里,一把在下官手里。
城防图失窃的那一晚,我和司马尚书的钥匙都随身携带,实在是想不通曦白猿是如何开的锁,它难道比鬼手卢鼎文还厉害吗?”
听着他的介绍,詹世邦也不由得眉头微皱,这个卢鼎文的名字他早就听过,乃是一位来自北海穹庐岛的墨家大修为者,大魏天师墨见离的高足。
据说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冲虚巅峰,只差一步便能踏入虚空阶,放眼整个大炎也算是高手行列。
墨家向来以精巧的机械、机关闻名于世,他们制作的一把密锁在世面上可以卖到几百甚至上千两银子,可见其安全程度。
家里的那只猴子真能打开这样的锁吗?
想到曦白猿,詹世邦心里又是一翻腾,城防图失窃的那一夜,自己睡觉前还见到过它,床都是这个畜牲铺的,那时应该是三更初刻。
可是到了五更时分,大理寺和炎牛卫来公主府抓人的时候,它却离奇消失了。
这家伙跑哪去了呢?莫非真是它趁我睡着后潜入兵部盗窃了城防图?
虽然有公主府的下人证明四更时见到过曦白猿,但是詹世邦心里清楚那都是长公主为了救自己安排的说词。
那畜牲虽然淘气,却对主人极为忠诚,每天夜里只有自己休息了,它才会回到屋子里睡觉,而且从不起夜。
所以四更时分不可能在院落里见到它,除非那时它正准备离开公主府……
机要库的里面排列着整齐的货架,货架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木箱、铁箱。
而收纳城防图的乃是一个黑陨铁制成的玲珑箱,箱子上光锁就有两把,分别要用子母钥匙才能开启。
“上差,你看到了吧,这箱子也精巧的很,子母钥匙只有司马尚书有,他一直都随身携带从未丢失过。”
听了罗贤的介绍,詹世邦的表情更加狐疑。
就在此时,一个侍从走入库房,
“启禀罗大人,孙二他们几个已经到院子里了。”
……
八名手持长枪的健硕护卫在院子里一字排开,为首之人三十岁上下,正是侍从口中的孙二。
“孙二你详细说说当晚的情况吧。”
“启禀大人,那一夜我们是初更一刻交的班,交班时还仔细检查了机要库的情况,并未发现异常。
之后我们一直尽心职守,直到快到四更天的时候,我们四个巡逻到库房背面,突然听到房顶上有响动,我们立即绕到正门前,发现有道白影一闪而过,等我们再想去追,它已经三窜两蹦不见了踪影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詹世邦突然打断了他的话,
“确定是一道白影吗?一道怎样的白影?”
“启禀大人,确实是一道白影,我们几个都看到了。
至于白影的样子吗?看着也就不到四尺高,短腿长臂,浑身都是白毛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回头望向其他护卫,那些人心领神会,也纷纷表示赞同他的说法。
听他们说完,詹世邦沉思了片刻,然后微微点头,又示意孙二继续介绍情况。
“发现那道鬼影之后,我们立刻通知了那一夜当班的罗大人。”
说到这里,罗贤把话接了过去,
“得到通知后,下官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钥匙赶往机要库,第一时间打开库门清点物品,结果就发现了被打开的陨铁玲珑箱,云苍府的城防图不翼而飞。”
……
打发走了八个护卫,詹世邦再次进入库房,他仔细的环顾四周,之后又抬头注视棚顶,
“罗大人,你刚刚说过,城防图失窃后大理寺请卢鼎文大人检查过门锁,并没发现撬动的痕迹,那么凶手会不会是从棚顶下来的?”
“大理寺的严少卿也怀疑过,还命人上棚顶检查,结果发现棚顶的房瓦全都完好无损。”
詹世邦随即将目光移向和他一同前来的皇甫晨,这老头比猴都精,瞬间明白了詹世邦的意图。
“小娃娃,你等会,我上去看看。”
说罢只见他用脚尖轻轻一点地,
“嗖!”
一眨眼的功夫,这位就跳上了几丈高的房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