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淅沥。
王不仕终于写完了红楼梦的第一回。
这篇稿子他已经改了无数次,总觉得和上一世看到的红楼梦哪里不一样,写了半天王不仕才发现,可能是字写得太丑了吧。
刚把稿子收拾好,小莲便走了进来。
“少爷,李书田来了。”小莲温声细语地说道。
李书田?
王不仕微皱眉头。
李书田的来意他已经猜到,无非就是想要合作,只可惜,李家是王家的叛徒,对叛徒不讲仁义!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王不仕问道。
“说是请少爷去望江楼用宴。”小莲回道。
“哦,那就替我谢过他的好意。”王不仕漫不经心地说道。
“那少爷要去吗?”
“不去。”
望江楼。
李书田从王家大院出来以后便直接约来了张瀚文在望江楼小聚。
今日,王家酒坊的动静是越来越大了。
前几日,望江楼的掌柜还特意去了王家酒坊,千哀万求之下,才拿到了一斤望江红和一斤往圣酒。
为了这事儿,望江楼掌柜还特意请了一些望族共饮。
说是王家有意要与望江楼合作,将来这些酒很可能只有在望江楼才能买到。
至于是真是假,没人怀疑。
毕竟,王家酒坊一天才出五十斤。
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没人看得明白。
另外,王家布行这两天也放出了消息,王家布行即将开张,将会向外兜卖一种不掉色的布,价格一尺五十文。
这个价格与张家和李家的布价一般。
“张兄,你说王家到底在搞什么?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?”李书田一脸郁闷。
自从被王不仕拒绝合作,他想要搞垮王家的心思也就越来越重了。
“不清楚,不过这件事实在是有蹊跷!”张瀚文一脸凝重。
之前,王家说要出一款更烈的酒,他们也是没人信。
可是现在王家一下子出了两款。
而且,这两款酒的价格也越来越贵。
尤其是往圣酒更是炒到了二两白银一瓶!
折合四百文一两!
这简直就是畜生!
如今,王家说要出一款不掉色的布,张瀚文已经不敢掉以轻心。
一旦这种布真的面世,那么王商代表就真的与张家李家无缘了!
更何况,他们还背叛了王家,若是王家成为代表,他们两家的后果,可想而知。
“李兄,这件事不能再拖了,你派人去王家布坊一趟,好好查查,这件事若是真的,我们得在竞选之前,把他们的秘方搞到手!”
……
望江书院。
雷声阵阵,灯火渐灭,只有一处小楼里的灯光依旧亮着。
这是张倚兰的阁楼,此时她正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。
桌上放着一封信,还有一个木盒。
这是王不仕给他的回信。
自从上次在望江书院离别之后,至今已有十日。
也不知为何,张倚兰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起那个人,甚至有些魂不守舍。
包括以回京的名义延长布行竞选,甚至给王不仕写那封信。
为什么这么做,一点儿头绪都没有!
看着眼前的信封,张倚兰深吸一口气。
这人,乱我心啊!
打开书信,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,但是她看得十分耐心。
“望江书院一别,已有十日,临安的雨也下了十日……”
“当初《水调歌头》在下有感而发,姑娘喜欢甚好……”
张倚兰捏着书信的手微微用力。
有感而发吗?
“劳烦姑娘挂念王家,布行竞选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办法,就等雨停之后,姑娘从上京回来了。”
“《满江红》的下半阙,至今还没有灵感,不过最近我倒是写了一本书,若是姑娘愿意可以粗略一番……”
“小莲来了,这小妮子识字,不能被她看到,否则传出去,别人会误以为我在为你写情书。”
张倚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。
这人,说话还是那么露骨,一点儿都不知道害羞!
她羞怯地把信放好,深吸一口气,这才打开一旁的木盒。
刚一打开,便有一张纸条飘出。
“看后退回。”
这人……
张倚兰笑了笑。
还挺有趣!
随后,她便打开书稿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。
《红楼梦》本来就对女孩子有莫名的杀伤力,她这一看便沉了进去,无法自拔。
一张看罢,张倚兰拿起一瓶酒。
这酒是随着书信一起送来的。
她端着酒盅坐在书桌前,一边喝酒,一边看书,浑然没有注意之前那位白衣女子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。
“这是他所著的书?”
白衣女子也拧开一瓶酒,取的也自然是往圣酒。
张倚兰瞪了她一眼,一把将酒瓶夺回:“想喝酒去找庄老要去。”
“这酒是他送来的吧?”白衣女子笑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张倚兰疑惑道。
“呵,整个临安谁不知道,他们家的酒一次只能买一瓶,你这里一下子就送来了几十瓶,除了本家送你,还能有谁?”白衣女子有些不满。
昨日,她也去抢酒来着,可谁知就是晚去了一步,竟然一瓶都没有抢到!
“这次布行竞选,有头绪么?我听说那人不肯降价。”白衣女子问道。
“无妨,他说已经有了准备,到时候看看便是。”张倚兰重新拿起红楼梦看了起来。
“你也相信会有不掉色的布?”
“他说有。”
……
半晌,张倚兰终于放下红楼梦,杵着下巴,看着窗外。
“他写的真好!”
“看你那花痴的样子!”白衣女子趁着张倚兰不注意,偷偷把那瓶酒拿了过来,轻饮一口,身体不由一个激灵,“也给我看看!”
渐夜。
白衣女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阁楼。
“二哥,我说真的,那人写的真好,虽然只有三回,但是我却已经忍不住想要看下三回了。”白衣女子一脸兴奋。
秀气公子靠在一旁,一脸鄙夷。
“婉儿,你可是咱们恭亲王府的公主,不能沉迷这种无用书上,女孩子嘛还是要……”
“我知道!我知道!”苏婉儿一脸埋怨,“女孩子还是要学琴棋书画!二哥,你真的跟咱爹越来越像了!”
说罢,婉儿便转过头去,不再理会,脑子里却依旧在想红楼梦的事情。
这贾宝玉会不会把玉摔碎了?
那林黛玉会不会爱上贾宝玉呢?
两个人的名字都带玉,想必也是缘分吧?
“婉儿,你说倚兰该不会真看上那小子了吧?”
“应该没错,这二人离这么近,却要写书信往来,这本来就有猫腻。而且,她昨日还去找庄老和秦老了,非要两个人劝他考取功名,更是奇怪!”
“考取功名?这有何怪?”秀气公子有些不解。
“怎就不怪?那人是商贾之辈,倚兰是兵部尚书之女,门不当户不对,以后的事儿可不好说!但是那人要是能考取功名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!”
“不明白。”
“唉!女孩子的心思你不懂!”苏婉儿一脸嫌弃。
沉默片刻,苏婉儿猛地抬头。
“我也觉得这人与众不同,你看临江那些小彩旗,还有王家酒坊的那些酒,又会写词,还会写书,偏偏不想入仕,有趣!”
秀气公子顿时气结。
“都是小道而已,有什么用,只要没有功名,就算他们家是秦国首富,也不过是个商人!”
苏婉儿闻声微皱眉头,想了一会儿,二哥说的似乎有道理。
“不管了,反正我就是觉得有趣!”
书院内。
两位老者相对而坐,一边喝酒一边下棋,只是没过多久两个人又吵了起来。
“抠门!你当真是跟那家伙一样抠门!”秦老一脸埋怨。
他给王不仕写了两幅字,却只送来两瓶酒,怎么想都觉得亏了。
“不过他对倚兰倒是大方!”显然这句话引来了庄老的共鸣。
一共四瓶酒,两瓶给秦老,两瓶给他。
倒是张倚兰那里却送了一箱。
“还是倚兰好啊,知道跟老人家分一下,否则,老夫可就要馋死了!”秦老看着眼前那些瓶子,就像是看着宝贝一样。
“老庄,你说这个世上真的有那种亩产十石的粮食么?”
喝了几杯酒,秦老终于忍不住了。
几千年来,无数人都在研究怎么提高粮食产量,即便如此,也不过是亩产三石,四石那就是天降祥瑞!
亩产十石,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!想都不敢想!
若真有那天,万民饱腹,前线将士得以保障,粮库得以充盈!
秦国何愁不能崛起?
“此事,有几分把握?”秦老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他也没说,只是可能。”
“若成了,那便是惠及天下之事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
“你这么信他?”秦老迟疑道。
庄老端起酒盅一饮而尽:“你不也信了?”
“听倚兰说,诗会的时候就是布行竞选了,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谱。”秦老默默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