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暚园密室内,姬苒玉盘坐和田暖玉上,新月眉蹙着蒲扇睫羽颤动,自从马场回来心绪不宁干扰不休。
睁开眸子,抚上眉心,梵文碎片并无波动。这股强烈的不安感怎么回事?锁着眉头,再次闭眸准备收心养神,一个片段在脑海一闪而没。
画面模糊不清,一圈墨黑围住一抹明黄。片段闪过不安感消散,抿着桃花唇瓣,两手结印,丹田元力顺经脉游走,提纯吸纳的天地灵力。
将疑问暂且压于心底,运转碎混天诀,集结印法一变,吸扯灵力的速度倍增。
一夜无眠。
阁楼间传来杂乱脚步声,从乾坤袋摄出灰蓝碎片,贴身佩戴,体内运转的元力被禁锢驱回丹田。
出了密室缓步走向梳妆台,“小公子,你起身了吗?”门外响起一道稚嫩的嗓音。
指尖弹着桃木梳道:“何事?”
“叶管家吩咐奴婢们,过来伺候梳洗。”
“进来。”
房门推开涌进一堆丫鬟,花枝招展胭脂涂抹,人还未近薰风扑面。
新月眉顿时拧作一团,叶管家怎会挑此等丫鬟前来。
“出去!”
一帮丫鬟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,门后挤进一名十三四岁的粉衣女孩,两手揪着衣角局促的站在那里。
“你来,其余人退下。”
粉衣女孩上前三步两步跑来,接过姬苒玉手中的桃木梳,熟捻的打理起来,分发参半锻发滑落披撒后背。
梳洗后换上浅紫锦衣,迈出房门。
走进大堂,却见姬乾陵着盛红朝服,负手面朝府外市井。
“爹。”
“苒玉来,随爹去赴宫宴。”
“宫宴?”
“到时你就知道了。”
跟在姬乾陵身后,心中暗道,宫宴何时特许朝臣家眷入席?
登上车撵,父子二人沉默不语,马车平稳的朝宫门驶去。
御花园,星罗棋盘的格局,奇花异草寻常见,纵横相接石子路,园中央已然大摆盛宴,一条红毯直铺到尾,一眼望去两排桌椅如长龙昂首,已有不少朝臣大将在座。
带着姬苒玉向前排行去,所过之处朝臣无不起身参见。在靠前位置落座,依旧沉默,姬乾陵拿起桌面的酒壶自斟自饮。
“都王别来无恙,怎的一个人喝闷酒。”迎面走来一书生模样的青年。
“花御医来喝一杯!”姬乾陵举杯道。
“在下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两指夹着酒杯送到唇边,仰首饮尽。谈话间朝臣齐聚,益友攀谈,花御医转眸看向姬苒玉,启唇欲说些什么...
“皇上,皇后到~”尖锐的嗓音直刺耳膜,姬苒玉不适皱眉。
不论服饰高低一众跪拜,姬乾陵亦拱手单膝跪地。
“吾皇万岁万万岁,皇后千岁千千岁。”
明黄身影牵着皇后红酥手坐上亭内龙椅,“众爱卿平身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宽大的手掌握着三枚夜明珠转动,“想必丞相已然知晓宫宴内容,不如你替朕宣读。”
盛红朝服的老者一屁股没坐稳交椅,跌下来连忙摆正身子骨,“老臣惶恐!”宫宴会议并无诏他参与,得到一些消息全靠宫内线人,皇上指明点将,在警告他下不为例!
香茗入口细细咽下才道:“朕记差了,丞相请起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慢慢起身抬起袖子擦去密汗。
“太子到!”
宴席在座除去姬乾陵点头示意以外,皆闻声起身拜见太子,尤毕珩一袭金黄蟒袍耀眼,从尾席一步步走来。
行至亭前弯身作揖,“父皇母后,请恕儿臣来迟。”
皇后轻点臻首,唤他上前。
“珩儿,来。”
尤毕珩落座亭内,不忘朝姬苒玉所在探望。
“白泽皇子到。”
“獬豸使者觐见。”
两道不分先后的传唤落入在座众人耳朵,不时一名着盛装少年与一身蓝衣的使者共进。待到少年走近却见油头粉面模样,反而衬的蓝衣使者英俊潇洒。
是他。吃着参果,琥珀色眸子眯着。
“参见毕方皇帝。”
“獬豸孟源拜见陛下。”蓝衣使者跪地作长揖,直至礼数行满。
“赐座。”
“谢过陛下。”孟源二人相续落座。
见来宾满座,龙椅旁邓公公上前请示,“皇上,宫宴是否开始?”
“开始吧。”
“是。”
邓公公躬身退去几步,转身行至亭阶前高声道:“宫宴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传膳摆座,歌舞升平两三曲编,换下轻舞霓裳,却上群扇幽唱,惹人陶醉斟饮不断。
“晚妆初了明肌雪,春殿嫔娥鱼贯列。笙箫吹断水云间。重按霓裳歌遍彻。
临风谁更飘香屑?醉拍栏干情味切。归时休放烛光红,待踏马蹄清夜月。 ”
婉转黄鹂的嗓音似悲欲伤,舞扇层层退却,俏丽美人独舞飞燕,桃红霓裳批素白锦而舞。
“今日,众爱卿高谈阔论,朝堂君臣之见暂不谈。”
“皇上,老臣敬您一杯。”丞相起身高举杯盏。
“好,斟酒。”
姬乾陵吃菜喝酒不理会周遭气氛,直到歌舞退却,放下手中象牙筷起身踏进红毯。
“臣有事启奏。”拱手前倾道。
尤申放下杯盏,朝姬乾陵颔首道:“贤弟,所谓何事?”
“是时天下太平久,万国会同车马奔,自皇上登基以来,贤明持重严己宽人。朝臣有目共睹,臣以为盛世之下,兵权理应归还!”
拇指翡翠戒指闪芒,一枚完整的虎符呈上。
“好,好!”
连呼两声好离座走下亭阶,亲自扶起姬乾陵,郑重的接过虎符。
“贤弟既忠义,朕岂会不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