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
柳安府城的沈濮濮打了个喷嚏。
彼时小姑娘揉了揉鼻子,颇有些无趣的坐在家里,沈南风前两日从宅子里顺了许多吃食回去。
如今有了美食忘了阿姐。
古时候的大小姐仿佛都是这样无所事事,沈濮濮本来还挺享受这种空闲,可是时间一长,她便觉着烦闷。
揽月趁着天气好,说是把家里的衣服被褥都拿出去晒晒。
沈濮濮便一个人坐在亭子里。
天气凉了之后,桂花开的极好。
金黄色的骨朵挂在树上,满院子的香气,顺着围墙往外看,沈濮濮甚少出门,而今既然无事,她就抿着嘴,眼睛里掺着笑意。
左右没人管着。
沈濮濮出门的时候,管家和护院都不知道,她换了身轻便的裙装,腰间的荷包里装了好大一堆银票和铜钱。
新宅子离集市不远。
平日里柳安府城便着实繁华,每当有集市的时候,更多的摊贩出来摆摊。
谢涣那边没有回信。
沈濮濮也不急,她盘算着自己还得有一阵子的主动,毕竟想要暖化一人形大冰块,除了美食还差点美色。
小姑娘一边走一边想心思,她脸上蒙了块面纱,为了能保持住自己的美色,沈濮濮可谓是尽心尽力。
不远处已经能听到人来人往的说话声。
纵马而行的宽阔大路,青石板严丝合缝,路两旁栽着垂柳,古色古香的建筑,铺子前挂着招牌,古色古香的各种建筑,有卖吃食的架着桌椅板凳,趁着天气凉爽。
那些暂时没有生意的店家,就都站在一起或者坐在一块,闲闲散散的聊天。
路上有悠闲逛着的姑娘和少年,多数都是几个人并肩而行,沈濮濮这样穿着富贵却独自一人的倒是少见。
往前没穿越的时候,沈濮濮能赚钱,但是没时间花用。
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休息就可劲在家里睡觉,她同龄的朋友不多,如今也终于能体会到逛街的快乐。
沈家的财神爷在整个柳安府城都是出了名的。
不管是沈南风还是以前的沈濮濮,那些个金店和绸缎铺子,差点拿香把两个人供起来。
毕竟沈家两姐弟买东西的时候,从来不问价钱,但凡看中喜欢的,只是让去沈家支银子。
沈濮濮近两三个月都没出门了。
铺子里的掌柜有时候见着沈南风,还会多嘴问一句,说沈小姐近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,这柳安府城少了沈小姐的身影,真真是黯淡无光。
那些开门做生意的,哪个不是满嘴好听的,沈南风晓得外边人对于他姐的评价,无非就是个舍得花用的主。
每每有人问他,他就嗤笑一声。
也不多做回答。
前些天沈濮濮和沈南风出来一趟,因为顾着给谢涣买东西,沈濮濮也没来得及仔细的逛。
反正今天也没其他的什么事。
沈濮濮慢腾腾的往前走,遇着感兴趣的铺子就进去逛逛。
古时候的生意和现代的商场虽说不一样,但是也有相近之处。
她在成衣铺子里选了几件看起来挺浮夸的裙子,掌柜的介绍说是南方来的绣娘,一手的苏绣赶了半个月的工。
说是整个柳安府城仅此一件,这些个推销手段天花乱坠,沈濮濮看着裙子上的蝴蝶,店家倒是没撒谎。
这蝴蝶绣的真的似的。
沈濮濮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,也没有帮忙拎东西的沈南风。
她背着手,指了指自己选的几件衣裳,然后声音里带着娇软。
“送到鹊桥榭找揽月拿银子。”
鹊桥榭就是沈濮濮如今住的的宅子名邸。
掌柜的一愣,他倒是晓得揽月,毕竟往前跟着沈家小姐出门,这位总是付银子的。
外头人都说现在的沈小姐,好看的跟天仙似的,可沈濮濮的形象毕竟太过坚固,再加上那天见着沈濮濮的人并不多。
所以也有许多不信的,就都觉着是开玩笑,沈家小姐长什么样子,柳安城里的看了十多年,都快二十年了。
哪能说变就变。
还跟天仙似的,柳安府城里可是有位天仙的。
掌柜的小声嘀咕了一句,他本来也在不相信的那一堆里,今个看着沈濮濮,他根本没认出来。
还以为是外边来的新客。
听着说去鹊桥榭,掌柜的咽了口口水,眼神里带着怀疑。
“您……您是沈小姐?”
他就大胆的问。
沈濮濮就大胆的回。
“是啊!沈小姐有没有优惠?打个折什么的,都是熟客了。”
沈濮濮自认这句话是砍价的必备开头,之后加以辅助彩虹屁和似有若无的想要不想要的各种徘徊,势必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价格把几件衣裳买下来。
谁承想老板不按套路出牌,沈濮濮承认了自己的身份,这人便尴尬的笑笑,还当真应下来。
“那是自然,沈小姐买东西,向来都是给您最好的价格,您放心,我这就安排人送货。”
他的那张老脸上挤着笑,看向沈濮濮的眼神里带着审视,沈濮濮拿手挠了一下鼻尖。
砍价砍的毫无成就感。
出门的时候,沈濮濮突然回头,就看着本来带笑的掌柜,脸色古怪,掐着腰挠着头,估计没想到沈濮濮会回头。
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可惜。
“真变成天仙了?!”
“不争气的杨小二!回头我就抽他!”
——
荣华园向来都是柳安府城里最大的一家首饰铺子。
掌柜的姓魏,祖传的生意,到现在这任估计也有上百年了。
魏家在柳安的财力仅次于沈家,不过荣华园的分店开的多,听说连京城里都是。
掌柜的是个眼光好的,每年推出的新品首饰金钗,总是受到世家小姐的追捧。
沈濮濮之所以认识魏竹青,还是因为沈南风。
沈南风这货交际圈子之大,别说柳安府城的有钱人,估摸着城外土地庙里的讨饭小乞丐家里有几房亲戚,亲戚有几个媳妇他都能摸的清清楚楚。
沈家虽说首富,可毕竟没法子和官家比较,以前沈濮濮来荣华园,遇着个喜欢的首饰,揽月这边刚下了定金。
谁晓得被别人抢了去,那是个看起来刁蛮的姑娘,头上的步摇插着珍珠,吊梢眼又凌厉又不好惹。
“这东西本小姐看上了,多少银子,我买了。”
那时候沈濮濮不愿意,想着先来后到,她看着刁蛮小姐手上的钗子,表示是自己先下的定金。
谁晓得人家根本不在意,用余光扫了几眼沈濮濮,嗤笑一声,“哪来的肥猪。”
沈濮濮虽然胖,长的不是很好看,可毕竟都在府城,大家伙还是挺友善的。
这姑娘一句话出来,沈濮濮气的眼睛里便掺杂着眼泪。
揽月同人上前理论,却被那家的丫鬟推了个正着,后来才晓得,那姑娘是新调来的知府家的小姐。
排行第四,是个庶女。
可到底是官家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