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城坐飞机到南川其实不远,三个多小时的路程。但陆已现在生着病,根本没法在路上照顾好自己。
顾南絮跟空姐要了条小毛毯,盖在陆已身上,把他捂的严严实实。
陆已不想盖,没过多久就抱怨着“很热”。
“你先盖好,现在不能着凉。”顾南絮耐心地说,“到了南川,咱们先去医院给你打吊瓶吧,把烧退了再看你妈妈?”
陆已看了她好长时间,才老实地点点头。
过了会儿,他把胳膊露在外面,笑得露出两颗虎牙:“你爸妈知道我把你带跑了吗?”
顾南絮白他一眼:“我爸妈出差不在家,不用告诉他们。”
其实,顾南絮从小到大,很少做过这么叛逆的事。父母都是教师,自然对她要求也高些。
幸好在长大的过程中,她的意识没有被父母的严格消磨,依旧存有自己的主见。
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做任何事的后果,她心里清楚。
顾南絮垂着眼,目光平移到一旁的陆已身上。她不易察觉地轻笑一声。
就像现在这样,好像陪他去看母亲这件事。老师有可能会给父母打电话,父母也有可能把她劈头盖脸地骂一顿。
她还没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,却不会后退。
下午四点,夜幕降临。
飞机准时抵达南川。顾南絮慢慢扶着陆已走出出口,打量着周遭的一切。
和北城相似,似乎所有城市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不同的是这边的人比北城还要多,到处洋溢着欢愉的气氛。
“先找家医院吧。”顾南絮拽着陆已去街边打车,却被陆已拦下来。
“不用,那儿有个小诊所,去那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陆已指着不远处的招牌,上面红色背景,白色十字架的图案醒目。
诊所里人不多。陆已被安置在一张干净的小床上侧躺,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挂着的吊瓶。
“都快四十度了。”小护士甩甩手里的温度计,打趣道,“还陪女朋友出来呢?挺模范啊。”
顾南絮刚想解释,就听见陆已的笑音:“那是啊,天大的事也没有女朋友重要。”
顾南絮瞪了他一眼。陆已说这话时自然得很,半分脸红的意思都没有。
诊所里气温不低,顾南絮有点热,把外套拉链拉开,露出里面的纯白色校服。
小护士瞄了一眼:“呦,还是学生啊?不上学?”
陆已替她回答:“这不是请假了吗。”
“敏州一中?”她盯着校徽看了一会儿,“你们是北城来的?怎么跑这么远?”
两人都没有回答。护士又说:“我劝你们一句:谈恋爱可以,不要影响学习哦。”
“没。”陆已大言不惭地摸摸鼻尖,夸道,“我媳妇年级第一,可厉害了。”
又聊了几句,小护士就出去了。陆已悠荡着两条腿,踢了踢顾南絮的塑料椅子:“嗳,你躺这儿睡会吧。”
顾南絮摇摇头: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赶紧睡吧。”陆已催促她,“我小时候来这儿住过几个月。等我看完我妈,带你去逛逛。”
“那好吧。你看着点,打完针记得告诉护士。”
顾南絮走到另一张床边,躺在一侧蜷缩起来,像只安静的小兔子,乖乖地浅眠。
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一个陌生环境,顾南絮睡得不太安稳,意识模糊得断断续续,最后还是睁开眼睛。
她看到陆已在她对面床上,坐得笔直,手上的针也没了。
顾南絮揉了揉额角,从床上爬起来说:“你打完了?怎么不叫我?”
“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啊。”
陆已掏出手机,在屏幕上随意划拉两下,突然笑起来:“我发现你睡着了也挺好看的。以后还想看。”
这话有点暧昧。顾南絮瞪他一眼,陆已才笑眯眯地补充道:“就是普通的睡觉,没别的意思。”
顾南絮:……
我又没说有别的意思。
她回了回神,突然警惕道:“我睡着了你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?”
他抬起刚打完针的手:“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着你?”
顾南絮乖巧地点点头,就看到陆已披上外套准备走了。
“还去哪里吗?”
陆已盯着手机翻地图,抽空瞄了她一眼。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有点神秘。
“该去医院了——见见你未来的婆婆。”
顾南絮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