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忻离此几百里之遥,此人到此何干?而且又神神秘秘?李志一边悄悄跟踪一边在脑海中过滤着自己熟识的每一个面孔,但总是想不起来此人是谁。
海曲县毕竟大县,虽天已全黑,但路上任由稀稀拉拉的行人,但见那黑影七转八弯,专挑无人处行走,好像是欲行歹事,不愿遇人一般,但他怎料到李志一直悄悄的跟在身后?
大约在城中转了半个时辰,那黑影确定身后无人跟踪之后,便来到河边,在码头处上了一艘小舟,也不说话,那船夫便直接将船摇向河中心停靠的一艘两层大船。
定是歹人无疑了,而且筹划的还不是一般的小事,既然驶入河心,定是不愿有人知晓了。哼哼,今天偏偏不随你愿。李志下定决心,要跟踪到底,因为在他记忆中,他认识的临忻好人已经全部死@光了。
泅渡这条小河对李志来说并非难事,更何况,天下久旱,这河早已不甚宽了,当下也不多想,抽@出藏于身后的长刀,咬在口中,便下了水。
大船一周无光,只有顶层船舱传出若有若无的微弱灯光,今夜又非满月,所以李志游到船边,依然没人发觉。李志抓@住船梆,双臂用力,跃上甲板,猫着腰向顶舱靠近。
舱内却是两人,其中一人道:“怎得又生变故?这海曲本就是是非之地,多留一日,便多添一分危险!”
李志一听这声音更是耳熟,壮着胆子慢慢靠近窗户,以能够听的更加真切。
另一个道:“本来已经相见,他所带从人突然找寻过来,说是走失了一个伙计,他便带人回去匆匆寻找,想也不能怪他,此事本就绝密,若是走漏风声,定然凶多吉少。”
“也罢了,此番买卖,数量巨大,纵是冒些风险,也是值得,姑且再多等上几日!”
李志已经贴在窗户边上,捅破窗纸,眯眼一看,说话的不是别人,正是临忻亭长谢禄,他怎会在此,万分惊讶,不禁“呀”的一声叫了出来。
舱内二人,听的窗外有声,谢禄濮的一声,先吹熄了油灯,另一人却直接破窗而出,曲手成爪,直掐李志咽喉。
李志慌忙中后退半步,长刀竖起,挡封那人攻势,眼看那人手要抓在刀刃之上,却突然收臂,喊了句:“好小贼!”脚上却是不停,双脚连环踢出,李志躲过一脚,躲不过第二脚,一不小心,便被踹倒在甲板之上。
亭长谢禄也已出舱,手中长剑直刺躺在甲板之上的李志。李志翻身一滚,躲闪开来,又一刀挥开,逼退那夜行人,急忙起身,三人形成对持局面。
“小贼,你是什么人?”那黑衣夜行人冷冷问道。
借着微弱月光,李志定睛一看,怪不得一直觉得眼熟的很,竟是那日自己被关在大牢时,给自己送断头饭的狱吏,他怎么和亭长谢禄在一起?对了,听巴哈尔说,自己当初能够脱险,多亏了此人之力,按理说,此人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便小声问道:“你,你是临忻狱吏?”
此话一出,亭长谢禄和狱吏徐宣皆是一愣:“你是何人?”
我是何人?一个已经死了的人,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,他们早把我给忘记了吧。他们手下杀人许多,也活人无数,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差点被冤死的无名小卒?看来,要想让人记起,就得有让人记起的资本,那就是要强大自己,听他们言论好像在此等人,所等之人竟然爽约了,二人纵心中有气,也只能等着,这也许就叫区别吧。
“临忻故人!”李志口中一苦说道。
谢禄二人听的此话,脸上本以缓和,但李志毕竟年幼,心思没有那么深沉,本想为自己辩驳几句,却张口说道:“流落海曲,本欲上船寻些吃食,确是无意偷听二位说话!”
谢禄闻言向徐宣使了个眼色,徐宣便慢慢向李志侧后移动,以形成包围之势,却听徐宣淡淡道:“本念在同乡,欲放你一条生路,但你千万不该偷听我等之事,只能怪你小命该绝!”说完一掌向李志后心拍去。
李志挥刀格挡,前面谢禄长剑又刺了过来,李志慌忙侧身闪过,谢禄又横向朝面门一划,李志急忙抽刀格挡,但后背着实的被徐宣猛击了一拳,稳不住身体,向谢禄剑尖撞去。
谢禄大叫一声好,双手握住剑柄,猛的前刺。李志眼看躲闪不及,便将双眼一闭,将手中长刀狠狠的向谢禄小腹划去,纵然身死,也要拼个鱼死网破。这两次的阵战不仅锻炼李志的胆魄,更增长了他的血性,换做以前,李志也许会闭眼等死,但是现在的他,纵然一死,也要拼上一拼,赌上一赌。
李志赌赢了。
谢禄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,他见李志横刀划来,急忙回剑格挡,李志也死里逃生一回。
但徐宣没有让步,伸腿一绊,李志嘡啷趴摔在甲板上,摔的是眼冒金星。但下意识的本能,促使他反手向后,一刀挥出,砍向身后徐宣。
不料徐宣手快,一手缠住李志手臂,一手在李志手腕反关节处一击,李志长刀脱手。
此时,谢禄手握长剑,徐宣拿着长刀,一前一后站立着,看着躺在甲板上的李志浅笑起来,就像渔民看着在网中不断挣扎的白鱼,任你翻天本事,也休想逃脱。
“说罢小子,你是谁!”谢禄问道。他这样问不代表他不想杀李志,他只是想知道李志是谁,做事的不留后患,问问这小子身后是否还有牵连,若有那就将牵连一起毁灭。
李志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,艰难的站了起来:“亭长大人,自然贵人多忘事,你还记得差点被你冤杀的大梧村李家三娃李志不?”
“啊!原来是你!”
“啊?你没死?”
徐宣、谢禄二人不约而同惊讶起来。
“哼,既然没死,那我就再送你一程!”谢禄对吴大善人的死因,是心知肚明的,当初急着斩了李志,就是要拿他顶案,此时,见李志还依然活着,就更急着杀人灭口了。
谢禄将长剑舞出了个剑花,朝着李志心口刺来。
李志如呆傻一般,动也不动,眼睛死盯着长剑。待的剑尖靠近,猛的向后一倒,一脚踢向谢禄手腕。
“好狗贼!”谢禄怎么会让李志得逞,剑尖上摆,一剑抽在李志脸上,剑身便在李志脸上印出一道血印。李志一个踉跄,几欲摔倒,谢禄乘势,又是一个快刺,眼见的李志躲无可躲,便要丧生剑下,但听徐宣大呼一声:“使不得!”一刀砸外长剑,一脚又踹向李志。